读点·美文|我在老舍闻一多的足迹中,寻找文学的青岛

读点·美文|我在老舍闻一多的足迹中,寻找文学的青岛



文|路也


我心目中的青岛是文学的青岛。当我走在青岛那欧化的建筑群中,走在清澈的阳光下,走在樱花丛中,脑海里常常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作家的影子。

青岛是什么地方?

青岛是老舍写《骆驼祥子》和《月牙儿》的地方。

青岛是闻一多研究唐诗的地方,还是他抽着红锡包香烟指导臧克家写诗的地方。

青岛是新月派诗人陈梦家做助教的地方。

青岛是梁实秋着手翻译莎士比亚全集的地方。

青岛是作家舒群坐过监狱的地方,还是他以自己温暖的家迎接并安顿逃难之中的萧红、萧军的地方。

青岛是萧红完成《生死场》的地方,是萧军写作《八月的乡村》的地方,是两个年轻人带着梦想启程去往上海寻找鲁迅先生的地方。

青岛是洪深写出中国第一个电影剧本的地方。

青岛是王统照写出长篇小说《山雨》的地方。

青岛是沈从文毫无章法地教写作课的地方,是他写《八骏图》、《三个女性》以及《从文自传》的地方,还是他由崂山下一个摆船的如花女孩儿联想到故乡湘西并构思出《边城》的地方。

青岛是冯沅君讲授中国文学史的地方。

当然,青岛还是康有为晚年择居并最终安息的地方。



我第一次去青岛是在1988年夏天。

在做出去青岛的计划之后,我这个从没见过大海的人激动得写了好几首关于大海的诗,我豪迈地写道:“我的名字开满浪花/被小海螺驮着走天涯。”

那一次我和一个女同学在那种逢站必停的很慢的绿皮火车上站了整整大半夜,天亮时到达海边。

清晨的火车站是寂寥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我使劲地呼吸着,像路过鱼市时那样贪婪。结果没走几步就走到了马路上,在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抬起头来,一下子竟看到了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大海。

大海既没有波澜壮阔也没有汹涌澎湃,跟所有诗里写的都很不一样,只是表情灰灰地仰躺在蒙蒙亮的天空下,好像知道我的到来。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写出关于海的诗来了,对大海的向往和见到大海其实是两回事。

但我依然很喜欢那一刻我第一次见到的大海,它真实朴素,并不动辄抒情,我就觉得它知道我要来。

那时我模模糊糊地得出一个结论,写诗跟写小说不一样,要在诗里写好一个事物,不一定非得在现实中去真正经历它,也许想象中的感受对于诗歌写作更为重要,彻底完全地经历过之后很可能会把诗的感觉破坏掉,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诗人生活阅历相当单纯却能够写出好诗,而历经沧桑之后却未必能写出好诗来了。



那一次我们去了海洋大学的一多楼,在那幢披挂着藤蔓植物的红瓦黄墙的二层小楼和闻一多塑像前我们停留了很久,感到从那幢阴沉的旧楼里散发出来的书卷气息氤氲了那个夏日。

后来我们胡乱地在街上闲逛,七拐八拐竟无意中走到了黄县路,惊讶地发现那里有一幢老舍故居,小楼里显然住着人,有着过日子的日常气息,那个钟点,里面的人似乎正在炒菜做饭。

我盯着看了好长时间,我在想,这么多窗子,老舍究竟是在哪一个窗子底下写《骆驼祥子》的呢?还有,住在这里面的人家,会不会每天都想着有一个叫老舍的作家曾经在同一片屋檐下栖息过呢,这里面的人会不会有恍如隔世之感,会不会因此而爱上文学?

那一天的午后,我们在能望见海的一条马路上背靠着一面厚石头墙,直接在法桐遮盖的人行道上坐了下来,那时候的青岛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我们这样坐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可是我们实在太累了,坐了大半夜火车又马不停蹄地逛了大半个白天,我们自己也没有料想到我们刚坐下不久竟然都呼呼地睡过去了。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拂在脸上有着凉丝丝的惬意,真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一看,看到了那么多的脚和腿,天哪,人行道上变得人来人往的,我们两个姑娘家像盲流一样睡在墙角,还把穿裙子的半裸的腿舒舒服服地伸得老长,挡着人家的道!

赶紧起来,发现太阳已经西斜。我突然想到,当初萧红和萧军流落至此的当天,在找到接应的朋友之前,是不是也在马路牙子上这样不小心睡着过呢?

那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住在了某单位招待所里。我们在房间水泥地板上用报纸点了火,把从沙滩上挖来的一兜子小螃蟹烤了吃。我们把房间里弄得浓烟滚滚,为吃小螃蟹差点把一幢大楼给烧了……


 

本文内容由壹点号作者发布,不代表齐鲁壹点立场。


齐鲁壹点客户端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0  收藏
继续阅读
评论(2
登录 后参与评论